第 9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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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9 章
沒辦法，張姨雖然被他支走了，可依舊有回來的可能。周商寰這次打定主意要揍周徹，任何人不能打斷。
然而，周徹已經長大了。他被困在周商寰與墻角之間，卻再也不會像小時候那樣恐懼地仰視，現在的周徹已經跟周商寰一樣高了。
所以，在周商寰伸拳過來時，周徹可以輕易截住他的手腕。然後一個利落地調轉，將周商寰推在墻上，冷冷地警告：“周商寰，你再敢跟我動手，我就不客氣了。”
學了多年的跆拳道，目的就是為了還擊周商寰。然而周大公子是什麽人，那是打輸了都要拿塊板磚追到人家家門口再戰的活閻王。根本不會怕周徹的威脅。
於是兄弟倆劈裏啪啦地把房間拆了個遍。等王珂帶著張姨推門進來時，兩個人還在打，並且周商寰明顯處於下風。見到來人，周商寰根本沒停手，張姨緊張地在一旁苦勸，王珂則趕緊湊過去拉架。
周徹早就對周商寰不滿，自然不會主動停手，而周商寰更不會。他只想打死這個敢反擊的小孽種。兩人的拳頭掄得極狠，直到拉架的王珂被打中鼻子，悶哼一聲，捂住鮮血直流的鼻尖，周商寰這才松開周徹的衣領，轉而去看彎腰半蹲在地上的王珂。
周商寰微微躬身，明明自己嘴角青紫紅腫，卻是一臉擔憂地輕輕擡起王珂的下頜，“手拿開，讓我看看。”
聲音耐心又溫和。
王珂一擦鼻血，“沒事，不要緊。”
見王珂鼻子紅腫，流了不少血，周商寰轉頭看向一臉心疼的張姨，“張姨，麻煩你去拿醫療箱。”
張姨點點頭，立刻下樓去拿東西。
“沒事個屁，頭仰起來。”
修長的手指捏起王珂的下巴，另只手則去抽紙巾，一點點給傷號擦血。
周商寰一邊擦血，一邊轉頭看向面無表情看著他們的周徹，冷冷道：“還不滾出去？”
周徹眼瞼垂落，眼角青紫，燈光一照，長長的眼睫在下方掃出不善的陰影。他不動，根本不打算聽周商寰的命令。
見周商寰又要起身揍人，王珂趕緊拉住他，“商寰，小徹，你們是親兄弟，打架怎麽能下這麽狠的手？打完了又不能解決問題。”
他看向商寰，“你打了小徹，他又不會怎麽樣。”
又看了眼周徹，“你打了你哥，你哥也不會被你打怕。”
“誰都不會少塊肉，只會讓雙方更加不爽。那打完架，把自己氣得要死，身上還疼得要命。那還有必要動手嗎？”
周徹不說話。周商寰卻不是那麽好安撫的。見他還要往前沖，王珂趕緊搬出裴夏，“商寰，下周三我們就要去爬山了。到時候裴夏和她閨蜜也會跟著去。再打下去，你的臉到時候可消不下去腫。那裴夏閨蜜看你這副鬼樣子，能同意裴夏和你談戀愛嗎？”
一句話精準戳到死穴，周商寰瞬間停止掙紮。見周徹不走，周商寰幹脆拉著王珂轉身離開。
“孽、種。”
房門被摔上時，周商寰的眼睛照舊不曾看周徹一眼。
——你哥也不會被你打怕。
是的，周商寰怎麽會輕易被打趴下。他只會在打死與被打死之間做選擇，絕對不會害怕，更不會屈服。一頭根本訓不服的烈獸。
少年籠在昏暗的光裏，低垂下頜，深黑的眼睛與頭頂灑下的燈光重疊，在看到地上帶血的紙巾時透出極致危險的陰翳光芒。
*
王珂生日當天，周商寰四人並未登頂泰山，因為隊伍裏有兩個女生，泰山太高，爬山太累，而此行的目的只是爬山，不一定要登頂，所以四人在領略了泰山半山腰的風采後便半路折返，回到酒店休息。
裴夏的閨蜜是個美院的學生，長得很漂亮，性格也很活潑。晚上去餐廳給王珂過生日時，小姑娘沒少活躍氣氛，是四人裏面的氛圍擔當。
當問起周商寰什麽時候對裴夏有意思時，周商寰只是笑笑，然後看了眼忽然垂眸的裴夏，他看見女孩兒的耳朵有些發紅。
其實，周商寰很早就喜歡裴夏了。大概是在大三時，周商寰總能在圖書館一個固定的角落，見到一個紮著馬尾，安靜看書的女孩。
別看周大公子長著一副紈絝子弟的渣男臉，可裴夏的確是他的初戀，也是他長久的暗戀對象。
因為爸爸對婚姻的不忠，媽媽悲慘離世。周商寰很擔心自己會成為像他老子那樣的混蛋。所以哪怕有喜歡的女生，他心裏的第一感覺不是追求，而是不敢靠近。他怕自己會傷了人家。就像媽媽被爸爸傷害那樣。
而當王珂問他為什麽不談戀愛，是不是同性戀時，周商寰只是滿嘴跑火車的回道：“是，老子是同性戀，一天玩八個男的。你當大房，老子在外面彩旗飄飄，回家就跟你恩恩愛愛。”
若是別的男生聽了，估計早就捂著屁股跑了。而王珂打小就知道周商寰直的跟鋼筋一樣，所以總會笑著捶他，讓他滾蛋。
他們兩個人都知道，周商寰不僅不像自己口中說得那麽渣，反而純情的很。小心翼翼的純情。
對於周商寰來說，伴侶就是不可染指的廟宇，不夠虔誠的話，是絕對不能踏入的禁忌之地。哪怕清楚的明白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，周商寰都不曾打破這個觀念。
他要的，是絕對忠誠，絕對幹凈的感情。是頂級純愛。如果沒有，他會一直暗戀下去，將喜歡的人留在心裏，用記憶做濾鏡，濾掉所有不合標準的品質。然後守護心裏的那個頂級純愛的伴侶。
而幹幹凈凈的裴夏，在加了濾鏡的暗戀中走進周商寰現實生活的契機就是，他們在研究生院校重逢，又在圖書館一次又一次相遇。
有個女孩像安靜的夏天，悄悄走進了周大公子近乎苛刻的內心，讓他產生了‘勇敢’一點的妄念。
周商寰說：“很早。”
王珂聞言，在一邊調侃周商寰，而裴夏則害羞的低下了頭。周商寰見了，悄悄在桌子下拉住了裴夏的手指。即便王珂吹蠟燭，切蛋糕時，都不曾松開。
左手摯友，右手戀人，身後還有爺爺的護佑。在王珂生日那晚，周商寰，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。
世界是一杯醇厚的紅酒，與周商寰同醉。
回到酒店時，已是深夜，周商寰被王珂嫌棄地丟在床上。白色的襯衫散發著葡萄酒的味道，準確來說，是周大公子整個人都是這種味道。王珂想幫他脫衣服，卻被酒品很差的周商寰一巴掌呼在脖子上，王珂只得罵罵咧咧地關了燈，退出房間。
月光冷白，透過巨大的落地窗，將床上趴著睡的周商寰照得微亮。因為沒有脫衣服，他睡得很不安穩，於是半夢中的醉鬼閉著眼睛隨手扯開襯衫最上面的紐扣，露出一截白皙而修長的頸。然後繼續蒙頭大睡。
沈睡中的人沒能聽到房卡刷開房門的聲音，又或者聽到了，還以為是隔壁的房間，畢竟這裏是酒店，房間相連，隔音肯定不如家裏。
房門被悄無聲息的推開，緊接著便傳來物體擰動的聲音。
許是酒味太過濃重，過了很久，周商寰都沒能聞到房間裏的純香異味。
床上的人像具被月光偏愛的幸福的屍體，全無反應。
所以，周商寰沒有發現，站在床邊的高大黑影手中拿著一個杯子。而杯中之物就放在桌子上。
是一桶已經開封的兩升牛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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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辦法，張姨雖然被他支走了，可依舊有回來的可能。周商寰這次打定主意要揍周徹，任何人不能打斷。
然而，周徹已經長大了。他被困在周商寰與墻角之間，卻再也不會像小時候那樣恐懼地仰視，現在的周徹已經跟周商寰一樣高了。
所以，在周商寰伸拳過來時，周徹可以輕易截住他的手腕。然後一個利落地調轉，將周商寰推在墻上，冷冷地警告：“周商寰，你再敢跟我動手，我就不客氣了。”
學了多年的跆拳道，目的就是為了還擊周商寰。然而周大公子是什麽人，那是打輸了都要拿塊板磚追到人家家門口再戰的活閻王。根本不會怕周徹的威脅。
於是兄弟倆劈裏啪啦地把房間拆了個遍。等王珂帶著張姨推門進來時，兩個人還在打，並且周商寰明顯處於下風。見到來人，周商寰根本沒停手，張姨緊張地在一旁苦勸，王珂則趕緊湊過去拉架。
周徹早就對周商寰不滿，自然不會主動停手，而周商寰更不會。他只想打死這個敢反擊的小孽種。兩人的拳頭掄得極狠，直到拉架的王珂被打中鼻子，悶哼一聲，捂住鮮血直流的鼻尖，周商寰這才松開周徹的衣領，轉而去看彎腰半蹲在地上的王珂。
周商寰微微躬身，明明自己嘴角青紫紅腫，卻是一臉擔憂地輕輕擡起王珂的下頜，“手拿開，讓我看看。”
聲音耐心又溫和。
王珂一擦鼻血，“沒事，不要緊。”
見王珂鼻子紅腫，流了不少血，周商寰轉頭看向一臉心疼的張姨，“張姨，麻煩你去拿醫療箱。”
張姨點點頭，立刻下樓去拿東西。
“沒事個屁，頭仰起來。”
修長的手指捏起王珂的下巴，另只手則去抽紙巾，一點點給傷號擦血。
周商寰一邊擦血，一邊轉頭看向面無表情看著他們的周徹，冷冷道：“還不滾出去？”
周徹眼瞼垂落，眼角青紫，燈光一照，長長的眼睫在下方掃出不善的陰影。他不動，根本不打算聽周商寰的命令。
見周商寰又要起身揍人，王珂趕緊拉住他，“商寰，小徹，你們是親兄弟，打架怎麽能下這麽狠的手？打完了又不能解決問題。”
他看向商寰，“你打了小徹，他又不會怎麽樣。”
又看了眼周徹，“你打了你哥，你哥也不會被你打怕。”
“誰都不會少塊肉，只會讓雙方更加不爽。那打完架，把自己氣得要死，身上還疼得要命。那還有必要動手嗎？”
周徹不說話。周商寰卻不是那麽好安撫的。見他還要往前沖，王珂趕緊搬出裴夏，“商寰，下周三我們就要去爬山了。到時候裴夏和她閨蜜也會跟著去。再打下去，你的臉到時候可消不下去腫。那裴夏閨蜜看你這副鬼樣子，能同意裴夏和你談戀愛嗎？”
一句話精準戳到死穴，周商寰瞬間停止掙紮。見周徹不走，周商寰幹脆拉著王珂轉身離開。
“孽、種。”
房門被摔上時，周商寰的眼睛照舊不曾看周徹一眼。
——你哥也不會被你打怕。
是的，周商寰怎麽會輕易被打趴下。他只會在打死與被打死之間做選擇，絕對不會害怕，更不會屈服。一頭根本訓不服的烈獸。
少年籠在昏暗的光裏，低垂下頜，深黑的眼睛與頭頂灑下的燈光重疊，在看到地上帶血的紙巾時透出極致危險的陰翳光芒。
*
王珂生日當天，周商寰四人並未登頂泰山，因為隊伍裏有兩個女生，泰山太高，爬山太累，而此行的目的只是爬山，不一定要登頂，所以四人在領略了泰山半山腰的風采後便半路折返，回到酒店休息。
裴夏的閨蜜是個美院的學生，長得很漂亮，性格也很活潑。晚上去餐廳給王珂過生日時，小姑娘沒少活躍氣氛，是四人裏面的氛圍擔當。
當問起周商寰什麽時候對裴夏有意思時，周商寰只是笑笑，然後看了眼忽然垂眸的裴夏，他看見女孩兒的耳朵有些發紅。
其實，周商寰很早就喜歡裴夏了。大概是在大三時，周商寰總能在圖書館一個固定的角落，見到一個紮著馬尾，安靜看書的女孩。
別看周大公子長著一副紈絝子弟的渣男臉，可裴夏的確是他的初戀，也是他長久的暗戀對象。
因為爸爸對婚姻的不忠，媽媽悲慘離世。周商寰很擔心自己會成為像他老子那樣的混蛋。所以哪怕有喜歡的女生，他心裏的第一感覺不是追求，而是不敢靠近。他怕自己會傷了人家。就像媽媽被爸爸傷害那樣。
而當王珂問他為什麽不談戀愛，是不是同性戀時，周商寰只是滿嘴跑火車的回道：“是，老子是同性戀，一天玩八個男的。你當大房，老子在外面彩旗飄飄，回家就跟你恩恩愛愛。”
若是別的男生聽了，估計早就捂著屁股跑了。而王珂打小就知道周商寰直的跟鋼筋一樣，所以總會笑著捶他，讓他滾蛋。
他們兩個人都知道，周商寰不僅不像自己口中說得那麽渣，反而純情的很。小心翼翼的純情。
對於周商寰來說，伴侶就是不可染指的廟宇，不夠虔誠的話，是絕對不能踏入的禁忌之地。哪怕清楚的明白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，周商寰都不曾打破這個觀念。
他要的，是絕對忠誠，絕對幹凈的感情。是頂級純愛。如果沒有，他會一直暗戀下去，將喜歡的人留在心裏，用記憶做濾鏡，濾掉所有不合標準的品質。然後守護心裏的那個頂級純愛的伴侶。
而幹幹凈凈的裴夏，在加了濾鏡的暗戀中走進周商寰現實生活的契機就是，他們在研究生院校重逢，又在圖書館一次又一次相遇。
有個女孩像安靜的夏天，悄悄走進了周大公子近乎苛刻的內心，讓他產生了‘勇敢’一點的妄念。
周商寰說：“很早。”
王珂聞言，在一邊調侃周商寰，而裴夏則害羞的低下了頭。周商寰見了，悄悄在桌子下拉住了裴夏的手指。即便王珂吹蠟燭，切蛋糕時，都不曾松開。
左手摯友，右手戀人，身後還有爺爺的護佑。在王珂生日那晚，周商寰，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。
世界是一杯醇厚的紅酒，與周商寰同醉。
回到酒店時，已是深夜，周商寰被王珂嫌棄地丟在床上。白色的襯衫散發著葡萄酒的味道，準確來說，是周大公子整個人都是這種味道。王珂想幫他脫衣服，卻被酒品很差的周商寰一巴掌呼在脖子上，王珂只得罵罵咧咧地關了燈，退出房間。
月光冷白，透過巨大的落地窗，將床上趴著睡的周商寰照得微亮。因為沒有脫衣服，他睡得很不安穩，於是半夢中的醉鬼閉著眼睛隨手扯開襯衫最上面的紐扣，露出一截白皙而修長的頸。然後繼續蒙頭大睡。
沈睡中的人沒能聽到房卡刷開房門的聲音，又或者聽到了，還以為是隔壁的房間，畢竟這裏是酒店，房間相連，隔音肯定不如家裏。
房門被悄無聲息的推開，緊接著便傳來物體擰動的聲音。
許是酒味太過濃重，過了很久，周商寰都沒能聞到房間裏的純香異味。
床上的人像具被月光偏愛的幸福的屍體，全無反應。
所以，周商寰沒有發現，站在床邊的高大黑影手中拿著一個杯子。而杯中之物就放在桌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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